周伟焜:领导力2.0,我认为这是很有必要的。过去,特别是在中国,上个世纪80年代或90年代,可以说是个人英雄主义的天下,要有拼劲把事情做出来,这是创业的阶段。第二阶段,就要有办法、有组织地把事情做出来。现在面临的是第三个阶段,是怎么样能够创造互动和协作工作,现在公司已经复杂到没有办法去管,有管服务的人、管软件的人、管硬件的人,要怎么样想办法融合起来,让他们去协作,同时怎么样和外面更多的人一起协作,我认为这是一个最大的个人领导力的问题。 我相信整个队伍的互动、整个队伍的协调,将会是最大的挑战,如果没有办法把事情做得好,你自己的实力就削弱了。在中国,过去是帝王式的领导,后来到家长式的领导,未来的领导模式将会怎么样,还没有定型。我个人还是在家长式的领导里,特别对年纪大一点的领导,像我这种,大家都很客气。但是未来怎么样做好大家庭的家长?你要慢慢地调整,人家尊敬你是大家长,人家知道什么事情你是可以管、什么事情你是劝、什么事情你是开导、什么事情你最好不理,你自己要把这些事情弄得很清楚。现在很多企业家都是停留在不是家长就是“君王”的领导模式上,怎么样慢慢调整,变成一个民主式的“君王”或者现代家庭里的大家长,我认为可能是未来10年中国企业里可行的领导模式。 是现代家庭的家长,还是民主的君王模式?你要选择,如果你是职业经理人,有可能要选择现代家庭的家长模式,前提是你的公司比较复杂。如果是自己的企业,可能选择民主式的君王模式。但是要把定位定得很清楚,同时要有多元化的手法,对不同的事情要有不同的手法来处理,虽然世界还是有对和错,但是不能用单一的手法。像打球一样,不能永远都是进攻,要有防守。 记者:在中国,完全的民主不一定带来高效率? 周伟焜:中国人还是喜欢尊敬一个人,这个人是他们的灵魂也好、精神领导也好,如果有这么一个人,凝聚力比较高。如果完全分开,有可能一下子跳不过去,有中间这一步还是比较好。 记者:你强调精细分权的管理,是否因为在中国遇到过这类问题? 周伟焜:我为什么提精细分权?这是中国企业最可以学习西方企业的。有这样一种人,我不相信任何人,甚至连我儿子都不相信,这种人会做得很辛苦。如果你是走这种模式,当你所作的决定是错的时候,没有人会提醒你。西方有个寓言,前面的人吹着笛子,后面跟着的老鼠一起跑进深渊。而精细分权就是一方面在战略决策上分权于各个分公司,另一方面建立一套垂直及横向兼顾的管理体系。中国企业最普遍的就是企业生了个儿子企业,儿子企业再有个孙子企业,开了很多自己的子公司,但是要明确: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做,有什么事情你不能做。从财务系统里、审计系统里,有办法看出他们有没有规避、违规的信息,从而加以处理。 记者:假如任正非跟你讨论领导力的问题,你最想给他的忠告是什么? 周伟焜:他们花了很多时间在领导力、人事管理上,我认为首先要做的事情是攻城三月未破就先退兵三里,所有的事情是不是协调、一致,是不是有办法达到高效率。现在首先要做的不是更多的行动,而是退一步。就像作曲家能够把很多的音符放在一起变成音乐,现在你画了很多音符,能否把它们变成连贯性的音乐?所以退兵三里,重新评估一下,然后再出发,我认为一定能够取得成功。 记者:越来越多的中国公司遇到一个难题:千亿级公司的管理,你如何看? 周伟焜:对企业家而言,一定要改变,要强调创新整合、绩效管理等。 转型:领导人要跑在变化前面 记者:IBM历经过几次痛苦的转型,对中国企业家而言,如何找到转型中的最大敌人? 周伟焜:有人把转型和革命放在一起,有人说革命一定是血腥的,我个人认为痛苦的转型反而是比较容易的,因为你知道你需要改革。这种情况下,取得公司里所有人的共识、认同,是比较容易的。相当于我们都在海上石油平台上一样,突然之间有火喷出来,那时候实际上选择不多,有人领头说跳,大家一起跟着跳。我认为中国企业所面临的挑战,将会和IBM在过去五年里转型所面临的挑战是一样的,怎么在一个成功的基础上提前作出改变。当一家企业、一个人在成功期间,要改变是最困难的事情。比如,我们要把PC做处理,和联想成为伙伴,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,一些IBM的同事很不赞同,但是一个领导者要能够坚持、能够劝服底下的人。 记者:不少中国企业都是在有火烧时才去变? |